从各种角度观察古典的阿非利加:历史文化贸易与产业

阿非利加资深执政官行省是罗马帝国在北非沿岸的一个行省,在第三次布匿战争灭亡迦太基共和国后于公元前146年建立的。其领土大致包括今日的突尼斯领土,阿尔及利亚的东北部及利比亚西部沿锡德拉湾的细长沿海地区。该片区域最初的原住民为柏柏尔人,他们被拉丁人成为毛里人(Mauri),代指埃及以西所有北非地区的土著。至公元前9世纪,腓尼基人在地中海沿岸建立了定居点,以便于航运,其中迦太基共和国于公元前8世纪崛起建立,直至被罗马共和国征服。

阿非利加行省是罗马帝国西部仅次于意大利外最富庶的行省之一,除了迦太基城,该行省的大型定居城市还包括了拜占凯纳的收复哈德鲁梅图姆(即突尼斯的苏斯)和希波雷吉乌斯(即阿尔及利亚的安纳巴)。

罗马在北非的第一个行省,在小西庇阿第三次布匿战争灭亡迦太基共和国后,于公元前146年建立,被称为Africa Proconsularis(阿非利加资深执政官行省)或Africa Vetus(旧非洲),由一名资深执政官管理。阿非利加其名可能来自柏柏尔语”Afer”,“Ifri”或”Aourigha”(这个名字应会被读作Afarika),可能代指一个部落。

在战争中曾站在罗马人一边的乌提卡在初期被指定为当时的行政首府,而其余的领土则被分配给本土柏柏尔人建立的,罗马傀儡国,努米底亚国王马西尼萨。而当时罗马人在阿非利加的政策仅是为了防止另一个大国在非洲的西北部再次崛起。

公元前118年,努米底亚王子朱古达试图统一境内各小王国,然而在他死后,朱古达的大部分领土被毛里塔尼亚国王博古斯一世(Bocchus)控制,而且此时,阿非利加开始有条不紊地罗马化。公元前27年,罗马共和国成为罗马帝国之后,阿非利加行省归于帝国的统治之下。

奥古斯都与之后的卡里古拉实施了一些政治性与行省区域性的改革,不过最终由克劳狄一世完成了领土的划分,将其制度化并界定为官方的罗马元老院行省。戴克里先在完成行政改革后,阿非利加被分割为北部的祖吉塔纳(因其为资深执政官管理,故仍保留了Africa Proconsularis的名字),南部的拜占凯纳(今突尼斯东部),以及东部的的黎波里塔尼亚(突尼斯南部和利比亚西北部),而这些省份皆为阿非利加管区的一部分。Africa Vetus,亦被罗马人老普林尼称为Africa Propria(阿非利加本部),囊括了所有的上述所有地区,其首府被正式定在迦太基城。

公元365年夏天,克里特大地震带来的大海啸袭击了北非,造成了数千人死亡和极为严重的损失。城市被摧毁,沿海农田被海水毁坏。耕地几乎无法进行农业生产,导致贸易急剧下降。而贸易的下降削弱了罗马的控制,之后于429年,汪达尔人由西班牙进入北非,并在439年占领了该地区并建立了汪达尔王国,其领土还囊括了西西里岛,可惜加到,撒丁岛和巴利阿里群岛群岛。汪达尔人作为一个武士贵族阶层掌控着这个国家,但同时他们也要面对本地柏柏尔住民的强烈抵抗。汪达尔人信奉亚流派(基于亚历山大正教会教父阿利乌的准三位一体论而形成的教派),因此他们迫害信仰迦克敦派的北非罗马人和柏柏尔人。五世纪末,汪达尔王国衰落,将内陆地区遗弃给毛里人以及其余该地区的柏柏尔人部落,在内陆山区和沙漠地区出现了独立的毛里人王国,城镇也被他们再次征服。

公元533年,查士丁尼皇帝以汪达尔王族内乱为借口,派遣将军贝利萨留领导部队去收复非洲。贝利撒留在阿德底斯姆和特里卡马伦战役之后快速地击败了汪达尔人,怀揣荣耀进入迦太基并重新确立了罗马对阿非利加的统治。光复后的罗马政府成功地抵御了柏柏尔人部落民的攻击,并通过广袤的防御网络将其统治再次扩张至北非内陆地区。

北非各省以及罗马在西班牙的领土(Spania,西班牙行省),从意大利大区分割之后归入新设立的阿非利加大区,之后由莫里斯皇帝设立的阿非利加总督府管理。阿非利加总督府保证了阿非利加的繁荣,并能够让其总督老希拉克略助其子希拉克略于610年推翻福卡斯,并且希拉克略曾经在与波斯的战争中考虑过将帝国首都由君士坦丁堡迁至迦太基。

640年之后的总督府仍设法抵御来犯的部队,而阿拉伯人在642年侵占了埃及之后,一些一性论基督徒难民也开始向西逃亡至总督府,而坚守迦克敦派迦太基教会也因为帝国内部仍存留的一性论和皇帝尝试折中而推行的一志论而产生严重争议,最终导致总督格里高利发动叛乱被阿拉伯人击败,总督府实力被严重削弱。在数十年的拉锯战之后,698年自昔兰尼加巴尔卡(Barqa)出发的倭马亚军队洗劫了迦太基并征服了总督区,最终结束了罗马人与基督教在北非的统治。

阿非利加罗马人(拉丁语:Afri;阿拉伯语:Afariqa)是在古罗马阿非利加行省治下拥抱罗马文化的住民,并操用当地的变体拉丁语(阿非利加罗曼语)。他们自罗马征服阿非利加后便开始出现,直到中世纪初期阿拉伯人与8世纪彻底征服北非后,他们的语言才开始逐渐消亡。

阿非利加罗马人生活在当今突尼斯,利比亚西部,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北部的所有沿海城市,他们的生活范围相对有限,主要集中于沿海地区和大城市内。阿尔及利亚东部至利比亚西部之间的地区在阿拉伯人统治下被称为伊非利基亚(Ifriqiya),即阿非利加的阿拉伯语版本。

阿非利加罗马人一般为当地的柏柏尔人或布匿人,但同样也有来自罗马,意大利和帝国不同地区移民,当然移民们有小业主,贸易商,官员(例如拥有元老身份的帝国军团长官),但更重要的是提前退休的军团老兵们,他们定居在因服兵役而获得的,作为承诺而被国家回报的田产处。大规模的拉丁语人口与布匿语和柏柏尔语使用者共同生活在这片地区,通常帝国相关的事务以拉丁语沟通并执行,因此显然形成了拉丁-外语或者拉丁-布匿-柏柏尔三语的环境。罗马人显然治理有效得当,促进了当地民众接受帝国的统治。

罗马共和国时期的治下,阿非利加罗马人接受了多神共融的宗教模式,随后成为了第一批皈依基督教的省份,其中最有名的教徒便是圣费利西塔斯,圣佩佩塔瓦,圣居普良和圣奥古斯定。与大多居住在非洲最西端、几乎没有罗马化的毛里人相反,阿非利加罗马人除了讲拉丁语外,还拥有拉丁语的姓名。

阿非利加是帝国最富裕的地区之一,仅次于意大利,埃及和叙利亚,因此来自帝国各地的人们纷纷迁入该行省。大量的罗马定居在阿非利加,作为他们服役的回报而获得当地的田产。

即便如此,罗马在西北非洲的军队规模仍相对较少,约28000名军队和辅助部队驻扎在努米底亚和两个毛里塔尼亚行省。自公元2世纪开始,这些驻军便由当地居民组成。一个多民族背景的大规模的拉丁语使用者群体发展起来,与讲布匿语和柏柏尔语的住民群体共处于北非地区。帝国部队开始征募当地住民,这其中便包括了柏柏尔人。

”罗马人使柏柏尔人更容易接受罗马人的生活方式的做法便是,即便罗马人是个通过武力手段夺取土地的殖民民族,但罗马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种族排他性,同时对柏柏尔人的宗教信仰,无论是柏柏尔本土宗教,抑或是他们从迦太基人那里接受的信仰,也都非常宽容。然而罗马文化在阿非利加领土上的渗透程度并不均衡,在罗马统治时期,非罗马化的柏柏尔人仍继续存在,甚至在突尼斯(祖吉塔纳和拜占凯纳)和努米底亚等高度罗马化地区的乡村仍能见到此现象。“

当然,大多数柏柏尔人适应了罗马的世界,但并非全盘接受,通常情况下,普世的文化一般都会与当地的传统习俗与信仰保持共存。也就意味着,罗马文化在当地并没有取代柏柏尔文化,相反柏柏尔的旧有文化反而因此被加强,而罗马文化仅是在这一段短暂的时间内成为柏柏尔人的附加属性。

然而根据Mommsen在《罗马帝国行省》中的说法,至西罗马的末期,几乎所有马格里布地区都已完全罗马化。非洲的罗马人享受着繁华的生活,这种繁荣,伴随着罗马化,甚至影响了罗马北非边界外的住民,例如葛拉玛提亚人和盖图利人,而这种影响源于罗马人对撒哈拉地区的远征。

经历过汪达尔人的占领,帝国的收复以及的入侵之后,阿非利加罗马人保持了使用拉丁语的习惯和迦克敦派的基督教信仰,而之后他们逐渐皈依教,直到12世纪穆瓦希德王朝的统治下,北非的基督教几乎被灭绝。而阿非利加罗曼语构成了现代柏柏尔语和马格里布阿拉伯语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阿拉伯人征服此地后,倭马亚的征服者对此地住民分成三类:其一为Rūm,来自罗马帝国的外来人口,大部分为当地军政精英,操希腊语;其二为Afāriqah,即阿非利加罗马人,主要集中于城市内的拉丁语社区内;最后是Barbar,为居住在乡村地区的柏柏尔农民。

”阿非利加城市内的统治阶层自愿接受了罗马人的身份,并产生了剧作家泰伦提乌斯,出身于基尔塔的文学家弗朗托,出身于哈德鲁梅图姆的法学家萨尔维乌斯·尤利安努斯,出身于马达乌罗斯的小说家阿普列尤斯,出身于大莱普提斯的皇帝塞维鲁,出身于迦太基的特土良和居普良,出身于西卡的亚挪比乌和他的学生拉克坦提乌斯,出身于塔加斯特的神学大师奥古斯定,出身于汪达尔治下迦太基的卢克索里乌斯,可能还有传记家苏埃托尼乌斯和德拉孔提乌斯。“

作为一种已经灭绝的罗曼语,在古典时代晚期及倭马亚吞并该地区后的数个世纪里,阿非利加罗马人一直使用这种语言。它主要是以口语为主,是一种Sermo Rusticus(乡村方言),但毫无疑问,最晚不超过三世纪初期,拉丁语已在阿非利加行省地区产生独特方言。

迦太基城在战后被摧毁,在尤利乌斯·凯撒独裁统治期间被重建为罗马殖民地,到1世纪时,它已发展成为帝国的第四大城市,人口超过10万人。界沟(Fossa Regia)是北非的一条重要边界,最初将罗马占领的迦太基领土与努米底亚分开,并可能成为之后罗马文化与本土文化的边界。

至罗马帝国中期,该省已经变得人口众多且商业繁荣,迦太基是帝国的第二大拉丁语城市。然而拉丁语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在城市和沿海地区通用的语言。布匿语直到5世纪中叶仍在内陆和农村地区使用,但有时也在城市中使用。可能在某些地区也使用柏柏尔语。

当地人的墓碑上记载了北非艺术和宗教的罗马化。然而,在拉丁语、布匿语和柏柏尔语的渗透和生存方面存在明显的差异。这表明了语言间地域性的差异:新布匿语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复兴,在希波雷吉乌斯也有一系列的布匿语铭文;而在卡比利亚和奥雷斯的山区,拉丁语虽然不是没有,但却相当稀少。

在公元429年至534年期间,阿非利加被汪达尔人占据了一个多世纪,该地区之后被查士丁尼一世收复。然而在当时的北非,拉丁语文学仍保持着很高的水准,这一点从北非诗人科里普斯的拉丁语诗歌中可以看出。至少在阿拉伯人到来之前,迦太基周围的地区仍然完全讲拉丁语。

和其他的罗曼语一样,阿非利加罗曼语也是通俗拉丁文(Sermo Vulgaris)的分支,通俗拉丁文是古典拉丁文的非标准表述形式,同样也是罗马帝国士兵与商人使用的语言。随着帝国对外扩张,通俗拉丁语也同样在罗马控制下的北非地区的住民使用。布匿战争之后,罗马人控制了阿非利加,于是该地便出现了操拉丁语的居民和他们的后裔。当然当地住民仍然说布匿语,所以大量的双语铭文出现在了北非,而其中的一部分反映了罗马制度在北非的引入,以新布匿语体现在铭文上。

北非的住民在之后的十五个世纪里仍然说着拉丁语和它的罗曼语分支。在阿非利加地区出生的阿非利加罗曼语使用者证明了这一点,他们一直到11世纪上半叶还在创作拉丁语铭文。 15世纪的最后二十年,即使在突尼斯的农村地区,阿非利加罗曼语的材料也仍然存在。

上方碑文译文:万岁吾主,执政官弗拉维乌斯·阿卡狄乌斯,虔诚且幸运的胜利者与征服者,永恒的奥古斯都,受大莱普蒂斯虔诚信仰的神与主。

英白拉多·凯撒·奥古斯都,神之子,罗马大祭司,第二十四任护民官,第十三任执政官,祖国之父(在位期间)。阿诺巴尔·鲁弗斯,为这国家添砖加瓦之人,热爱和谐之人。祭司,裁判官,管理圣物之人,希米尔刻·塔帕皮乌斯之子,自费监督建造该处,并将此奉献。

柏柏尔人小说家阿普列尤斯在罗马世界里取得的成功相对而言是种意外而非常规情况。很明显地,很多本土柏柏尔人接受了行省内来自于地中海各地到来的影响,要么与异族人同婚,要么以其他方式踏入主流社会并成为知名人士,然而这并非绝对主流的做法。当地奴隶制仍持续存在,富裕的布匿贵族仍残存在这里。在阿非利加省内仍然存在着完全罗马化的公民-部分同化的自由民-未被同化的蛮民(例如不懂拉丁语的乡村地区柏柏尔人)组成的社会等级体系。然而在这个模式内,“被同化”的罗马人亦有可能是来自于帝国其他地区的贫民,帝国做的罗马化划分模式某种意义上覆盖了先前存在的通过收入水平划分的社会阶层模式。

随着都市生活节奏的加快和经济需求的提升对乡村贫民的福利产生了负面的影响。生产出口用经济作物的大庄园通常有人替不常驻庄园的庄园主代为管理,一般采用奴隶从事生产。这些从事“商用农业活动“的大农场占据了从前由小农耕种的土地。在另一社会层面上,需要放牧的游牧民族与定居的农民群体之间也存在着根本性分歧和相对紧张的关系。最肥沃的土地通常都用于农耕,往往会被社会政治人脉广泛的人士占有。而人群在经济和地位上的矛盾还会以各种形式爆发,比如在238年爆发的抗税叛乱,以及之后带有些许民族性质的激进教派,多纳图斯派带来的持续动乱。

大多数城镇的繁荣取决于农业。而阿非利加则被称为 帝国的粮仓,根据估计,阿非利加每年生产一百万吨谷物,其中四分之一用于出口。其他经济作物包括豆类、无花果、葡萄和其他水果。至2世纪,橄榄油作为出口商品,可与谷物相媲美。除了出口奴隶种植的作物以及捕获来的野生猛兽之外,阿非利加主要生产及出口的产品包括了纺织品、大理石、葡萄酒、木材、牲畜、非洲红釉陶器和羊毛。

被纳入罗马帝国境内的罗马殖民城市为帝国的广大地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城镇化,而阿非利加地区尤为如此。快速城镇化对城市经济造成了结构性上的影响,罗马城市的手工业生产与农业生产紧密相连。随着罗马人口的增长,罗马城内的市民对北非产品的需求也逐渐见长。贸易的繁荣带来手工业的生产规模的扩张,从而使北非各省城市发展,由此使得高度组织化的核心城区出现。因为手工业的生产与城市在长途贸易网络中的经济活动息息相关,使得许多位于北非罗马城市成为了生产型和消费型城市的模范。

随着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地从事手工业和服务行业,市民相对较少从事农业,城市的商业活力主要便来自于中间商向乡村地区和海外市场售买产品的贸易。随着贸易规模不断发展,以及橄榄油和葡萄酒生产之类的农产品处理业的改善,手工业的生产量亦直接受到了影响。产品的规模,质量和对产品的需求都在罗马统治时期达到了巅峰。

罗马在公元前146年攻占迦太基并占领其领土的初始目的并非在于开发农业令己方受益,二世为了阻止其他邻国。许多城内的迦太基遗民,其中亦包括了橄榄或葡萄种植园的农场主在内,他们向南逃去了北非的腹地。

公有土地(Ager Publicus)的产权因征服权而自动移交给罗马,许多私人土地亦是如此,它们多数因为毁坏或者抛荒,有些则是缘由于滞纳税款。一些在当时也仅是由柏柏尔牧民季节性地耕种的适合农耕的土地,也被征收并被分配给他人种植。因此许多有牧民和小农沦为赤贫阶层,不是被赶去草原地区,便是回到沙漠中。塔克法里纳斯带领柏柏尔人于17至24年的数年间发起了对帝国的持续性的叛乱,然而以部落民为主的叛军最终仍以失败告终。此后的阿非利加行省内的拓荒带来了更多的农产品产出。然而罗马从未能够将西部和南部的游牧民永久性地控制住。

大庄园主要是为政坛红人或者投资者拥有,皇帝也可通过没收地产所重组而获得。这些大庄园被称作Latifundia,土地会被出租给来自意大利的佃农(被称作Colonus),这些佃农将会在庄园业主的”主宅“周围定居,形成一个小型的农业城镇。当地的大量土地被划分为 一片片长宽710米的方形土地。因此许多小型农场都会由新移民来的罗马公民或(Pagus)持有,抑或是这些土地的原主人,例如布匿人和柏柏尔人拥有。在阿非利加发现的大量宜居的大型别墅以及其余农场住房的时间都只能追溯至罗马统治的时代,这毫无疑问意味着该地农业能创造足够多的财富,故当地的农业耕作在当时非常有意义。

肥沃的耕地使得阿非利加繁荣异常,全新的水利工程扩张了灌溉的范围并提升了可灌溉的水量,长期以来,橄榄和葡萄屡获赞誉,然而葡萄园和果园在前一次布匿战争中遭到了破坏,同时又因为这些产品与意大利地区的农产品产生竞争,这些种植园也被恶意损毁了。相反的是,阿非利加作为优秀的小麦产地而另获美誉,并被大量对外出口 – 其中绝大部分出口至罗马。古典时代作家斯特拉波,老普林尼和约瑟夫斯都对北非产小麦表达了高度赞美。巴拉达斯河谷在当时被誉为能和尼罗河冲积平原一较高下的优质产地。之后在一世纪末,当埃及取代阿非利加成为罗马的谷物供应产地后,葡萄和橄榄重新开始在阿非利加种植。奥古斯丁在其作品内写到,在阿非利加,以橄榄油为燃料的灯为照亮街道而彻夜燃烧。

从史料和大型马赛克壁画可知,当地的农业的精英人群最热衷于狩猎,当时的马赛克画上描绘着衣着华丽,穿着袖子绣有条纹的丘尼卡的猎人们,骑在马背上追逐着可能是胡狼的猎物。同时各种野生鸟类也似乎是被标记为可被陷阱捕捉的猎物。在某庭院地板表面的马赛克画上,描绘着一只灰狗追赶着野兔。

在先前腓尼基人的城市文化下发展并运行了数个世纪的土器和陶器产业,继续作为基柱产业而存在,灯具与双耳瓶(拥有两个把手的瓶子)仍在被大量生产出来。当然这种陶器是作为装载当地生产的橄榄油的容器,其本身作为硬通货也很有价值,对当地及运往海外的橄榄油贸易也至关重要。现代已出土了许多古代的榨油机器,从收获的橄榄中产出了橄榄油,它们既用于烹饪及食用的,也用于灯的燃料。土器则被制成各种动物、人类和神的雕像,并在之后从墓穴中被大量发掘出来。之后的人们也为教堂设计并制作显示圣经场景的陶板。而这一产业大多在突尼斯中部,例如提斯德鲁斯(Thysdrus)及其毗邻地区,该地区气候干燥且土壤贫瘠,但当地拥有大量丰富的黏土。

大量的小麦以及后来的橄榄油和葡萄酒需要一系列港口以便出口,港口的分布则位于希波雷吉乌斯(今安纳巴)、希波迪亚希图斯(今比塞大)、乌提卡、迦太基、库鲁比斯(今纳布勒北部)、密西斯、哈德鲁梅图姆、古米和苏勒克姆(均靠近今马赫迪耶)、吉提斯(靠近杰尔巴岛)和萨布拉塔(的黎波里)。大理石和木材则要从塔布拉卡(今塔巴卡)港运出。古典时期从事出口海上运输的从业者会组成船主行会(Navicularii),在政府给予特许权后共同负责航运业务。内陆贸易则通过罗马路网进行运输,有一条主路从迦太基向西南通往位于山区的特维斯提斯(今泰贝萨);而在那里有道路一路向东南方向通往海岸地区的塔加佩(今加贝斯)。当时也有沿着北非海岸线的道路。为了方便运输货物的商人和其他旅人,公路沿线也会有人搭建配套设施。

与此同时阿非利加还会输出其他类型的产品,迦太基有一个古老的传统产业就是生产罗马鱼酱(Garum),它一直在帝国境内流行。腓尼基人同时还制造了地毯和羊毛衣物,以及皮革制品。腓尼基人首次发现并制造了皇家使用的骨螺紫染料,这也在北非生产。同时阿非利加省内还会对外出的骡子,这也是重要的出口商品。

当地的贸易和商业活动一般在每周的特定日子在乡村中心的集市(Mundinae)展开。这种集市很类似于现今的露天市场,在村庄和各类城镇也有建造批发市场(Macella),而在被授予帝国特许权的城市,市场由城市监管官(aediles,这个官职最早可追溯至罗马共和国时期)管理,他们主要负责检查商贩用于量长度和侧重量的尺称。城市内的商品贸易地点通常在城市中心的广场,商贩们要么会在有遮雨的地方摆摊,要么就是拥有自己的店铺。

远征军们冒险向南踏入撒哈拉地区,公元前19年,当时首府仍在乌提卡的罗马总督科尼利厄斯·巴尔布斯短暂占领了该片地区。葛拉玛提亚人在利比亚西北部费赞地区的核心位于加拉马(Gerama);这些柏柏尔的分支部族民与地中海地区的民众有着长期但不连续的接触。尽管罗马人与身处费赞地区的柏柏尔人的相互贸易和袭击仍在断断续续地进行,但跨过撒哈拉接触沙漠以南和相对更有生产力的地区进行贸易的贸易路线,也未能够在这数个世纪里发展出来。

橄榄油种植园和优质陶土矿绵延北非各省,这使得精美的古罗马陶器的制造业,尤其是阿非利加的红釉陶制餐具(被称为锡吉拉塔,Terra Sigillata)和陶制油灯灯具的制造业成为阿非利加早期发展的支柱产业。油灯是罗马时期最常用的照明工具,为公共和私人物业提供照明。在寺庙内作为祭品,并在节日里用于照明,甚至还会被用作墓葬用品。随着工艺的发展带来的质量和生产技术的提高,阿非利加的产品质量开始与意大利和希腊产制品媲美,并最后在其优点和需求上超越后两者。

公元前1世纪左右产生的全新的模具使得形状和装饰风格更加多样化,灯具工匠的技术在灯具环状平顶(被称为铁饼)和外体(被称为外肩)处的精美装饰上得以体现。该产品生产的过程需要数个阶段,而其装饰图案则需要使用独立的小型模具来制作出来,并以贴花的技法装饰在灯具的在制品上。之后被装饰的灯具会被用来制作两个石膏半成品模具,一个是下半部分模具,另一个则为上半部分的模具,然后就能够大批量生产多个复制品了。装饰图案则根据灯具的功能和大众品味而随之变化。

陶器外体的方形及圆形的装饰图案需要通过铁笔来雕刻,棕榈,小鱼,动物及花卉的图案也同样如此。顶部的平顶则被保留给传统的男女神灵,神话主题,日常生活场景、色情场景和自然风光的图像。之后阿非利加灯具体现了古典晚期强烈的基督教特征,圣徒,十字架和圣经人物的场景逐渐成为了该时期灯具的主要图案。追溯至北非布匿传统文化的神话图案也仍然保持流行,许多出土的早期北非灯具,尤以高质量的灯具为主,其底座上都刻有指作者的名字,证明了当地产业的高度竞争和繁荣。这个市场很早就高度发达,并持续影响,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

阿非利加红釉陶器(African Red Slip Ware,简称ARS),或被称为锡吉拉塔(Terra Sigillata),自公元一世纪后半叶起至七世纪,一直在阿非利加资深执政官行省(之后的祖吉塔纳和拜占凯纳地区)保持生产。陶器的特点是在略带有颗粒感的材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橙色釉质,内部表面被釉质完全覆盖,而器具的外部表面在后期的产品里只能被部分上釉。

ARS器具自公元一世纪的最后三十余年开始生产,在罗马中后期都具有重要含义。古典时期该产品以作为精美的高质量餐具而闻名,不仅在当地,它还沿着帝国完善且繁忙的贸易路线,遍布整个地中海沿岸地区。北非的经济随着制品的传播及对其的需求的剧增而愈发繁荣。

至公元三世纪,北非红釉陶器出现在全地中海和罗马欧洲部分的主要城市遗址内,也同样是罗马帝国晚期分布最广的产品,远至英国也偶尔能发现五至六世纪时期制作的制品,而最晚则能追述至七世纪,最后的这些产品也能见迹于君士坦丁堡和马赛等主要城市,而七世纪后期的贸易纽带断裂最后也与北非红釉陶器产业的衰落在时间上吻合。

在当时经历了公元三世纪的手工业、政治和社会衰退期后,制灯业复苏并加速发展。而之后四世纪末期的烧制红土技术的引入引发了该产业的复兴。但早期阿非利加红釉陶器的诞生彻底改变了陶器和制灯业。

起初的红釉陶灯具简单模仿了公元三至四世纪灯具的设计,通常是球状的外体以及内凹的顶,由于需求刺激了创意,在五世纪初之前出现了更多的华丽装饰设计。红釉陶器的发展和广泛传播标志着北非的该产业进入了最与众不同的阶段。

这些具有特色的陶制灯具在具有大规模制造能力的大型作坊内被生产出来。通过化学成分的分析,它们可以被溯源至今突尼斯北部或中部的某个特定制陶工坊,使得考古学家能够从源头追溯这些陶器在全地中海的分布模式。一些主要的陶器作坊分布在突尼斯的中部的Sidi Marzouk Tounsi, Henchir el-Guellal (也称Djilma)和Henchir es-Srira等地,通过分析当地粘土材质的化学成分以及观察该地区大致流行的风格,所有的红釉陶灯具最终都被溯源至该地区的工坊内。

当地的陶器市场不仅推动了城镇地区的经济发展,还推动了其所在的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同时供给了海外市场。特定陶器的款式,材质和装饰工艺(如压花轮,贴花,压印),都会是某家特定工坊独有的。如果材料和装饰都无法被识别,那么则需要通过化学成分来进行分析,通过与突尼斯中部和东北部的陶器库进行对比之后,这不仅能够追踪到某个地区,甚至可以追踪到其生产地。

与此同时,北非红釉陶器的生产与获得的成功与罗马北非的农业生产力密切相关,罗马时期的北非双耳瓶在当时的分布也部分表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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